「在我行醫的過程中，一次又一次遇到有過恐怖經歷的孩子，其中一名病人生命中的『熊』是他爸爸。這位爸爸不但經常用言語貶抑孩子的媽媽，還會肢體虐待。另一個孩子的『熊』是他媽媽，當這位媽媽沒有照指示服用精神藥物時，她的孩子們往往被丟在危險的情境中，只能自己照顧自己。有位病人令我印象深刻——這名十四歲女孩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流彈打傷，自此，她居住的整個社區成了她生命中的『熊』。」
我從小就喜歡布偶熊。看到這段用「熊」來比喻恐怖經驗的描寫，吸引了我的目光，讓我接著看下去：
「遭遇這麼嚴苛的逆境時，孩子的大腦和身體究竟會發生什麼變化呢？幸好我不是唯一提出這個問題的人，已經有聰明的科學家做出相關研究……」
這是一本講述童年逆境造成長期傷害的書。我們直接跳到書中的結論：兒童時期一些痛苦和困難如果太超過，會造成身體因應壓力的系統失調，體內的皮質醇濃度會比較高。但有另一個相應的結論是：如果有關愛孩子、疼惜孩子的照護者一路支持著孩子走下去，就算傷害事件不能避免，但這些孩子的皮質醇濃度就會正常，意即他們可以克服生命的難關。
醫學界長期知曉有許多生理問題，和身體因應壓力的反應失調有關。皮質醇的濃度比較是生理性的，但也有一些偏向心理性，很難區分的情況。例如書中也舉了一個例子，在幼時遭人性侵犯的一些個案，會反應性的把自己吃胖，甚至到過重的程度。吃東西除了在生理上是很放鬆，安撫心情的方法，「讓自己變胖變醜」同時也有心理上，讓自己得到安全感的效果。
我們清楚知道各種困難甚至災難都是人生的一部分，事實上不可能完全躲過。不過好在研究也指出這些困境是可以過去的，這符合我們的觀察，有些孩子就是很強韌，不容易被挫折打倒——不過這需要一個相應的前提，孩子要有照護者的關愛與陪伴。
美國兒童發展全國科學委員會提出三種不同的壓力反應程度：
1. 良性壓力反應：身體正常的壓力反應，也是孩童健康發育所需的身體機能。這種反應通常包括心跳短暫加速，以及激素濃度微幅上升。可能引發良性壓力反應的情境包括和新照護者相處的第一天，或施打預防針等等。
2. 可容忍的壓力反應：指一個人遇到更嚴重、更長久的困境，例如失去摯愛的親友、遭遇自然災害或受重傷時，強烈刺激身體警報系統的反應。如果身體能在一段時間後關閉這樣的反應，且孩童身邊有成人幫助他們適應變化，孩子的大腦和其他器官就會逐漸修復，不受負面影響。
3. 惡性壓力反應：當孩子面對強烈、頻繁或長期的負面經驗，又沒有大人支持時，身體產生的不良反應。這樣的負面經驗可能是身心虐待、忽視、照護者濫用藥物或患有心理疾病、暴力，或者家庭經濟困難造成的各種壓力。孩子的身體長期開啟惡性壓力反應，會阻礙大腦和其他器官系統發育，即使孩子長大了，也必須承擔罹患壓力相關疾病和認知障礙的風險。
前面提到與熊同住。我想如果是山洞裡面，古老時代的獵人都害怕的那種熊，那要一起居住而且長期相處，果然光是想像就有很大的壓力。要是家中在有意無意間有這種熊，孩子怎麼可能正常發展呢？不過換個角度來思考，如果孩子身邊是軟綿綿的布偶小熊，代表了家人或是照顧者的善意、關愛，和適度的保護協助，這些小熊就很溫暖啊！我們自己也喜歡、樂於看到孩子們和這些小熊一起長大吧？
本文由本所陳建廷醫師撰寫，部分內容節錄自《深井效應：治療童年逆境傷害的長期影響》。心禾診所定期精選心理保健專業文章，也歡迎您的分享。我們邀請您按讚追蹤心禾診所的臉書或IG專頁，以持續獲知相關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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